几乎全方位覆盖的监控设备中唯一出现的面容,是屏幕上他若隐若现的脸。
因为只有他一个人,有称谓的询问变得像自我剖析。
就像他偶尔将关幽衔当做自己,两人如此相似,关幽衔每次触摸沈霜的他也感受,加快的心跳他也听到。
错认理所当然。
自问合情合理。
他将那阵心跳强硬当做雨声,才能将关幽衔的留宿合理化。
在一堆恼怒、怨恨、不满的负面情绪里,这满足实在太昭然若揭。
太肿胀,压着、挤着心脏,以至于宽阔的胸腔也让心脏的跳动难以施展,呼吸变得困苦。
苦熬一夜,先走出来的是神清气爽的沈霜。
穿着印花黑短袖和白短裤,拎着十八寸的行李箱,裸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并不孱弱,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一种清瘦感。
要走了吗?
关昭行才觉得呼吸通畅几分,也就那么几个瞬间,这种轻松又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不舍。
就像一只蝴蝶费劲地挣着在胶黏的蜜里,那么渴望再次飞翔,口器尝到蜜味,又被拉扯着寻甜到要溺死。
关昭行生硬切断过多思考,专注看监控里的人。
沈霜走下楼梯,连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饭也不看一眼,径直朝外走去。
那么迫不及待吗?
关昭行不可避免升怨念。
这是将关家当做虎xue狼窝吗?当初要住进来的分明是沈霜自己。
沈霜将行李箱丢进后座,坐上驾驶位,朝外开去,行至门口,与等待许久的谢禹安碰上。
车窗降下,不知道谢禹安说了什么,沈霜打开车门锁,谢禹安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,两人一同离开。
关昭行拨通内线电话,调整声线,再说话时声音与关幽衔别无二致,“沈霜听那个人说了什么?”
“好像是说一起上学。”
关昭行放下手机,指腹又在无意识敲击桌面,那层肌肤泛红微肿,是一晚上不断撞击的结果,敏感到有些钝痛。
他只是有些疑惑,担上两人份就变得尖锐。
从没听过、从没见过沈霜原谅什么人。
谢禹安应该是第一个。
第一个,听起来有几分特殊。
为什么呢?
为什么会让谢禹安坐上车,是因为原谅他了吗?
关幽衔看向弧面的落地窗,手中平板的监控画面里沈霜的车已经不见,保安正在推关上那扇铁艺的大门。
刺目的阳光好像暗沉几分。
海市的天向来晴空,但到了五、六、十一、十二月,就算是万里无云的晴天,也会降骤雨。
要这样变化无常的城市,才能养出沈霜这样莫测的性格。
沈霜就读的b大不算海市最顶尖的大学,但坐落海边五六公里的山岭中,海鸥不时成群结队飞进校内接受学生的投喂。
沈霜双臂倚靠在人工湖的木质围栏上,一旁停了只海鸥,要用喙去啄他的脸,被挥手挡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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