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戾刚出生时不会哭。护士怎么拍打他的屁股,他都没反应,呼吸微弱得像一缕烟。
就在大家以为是死胎,准备放弃时,他忽然慢慢睁开了眼。
那双眸子又黑又沉,没有婴儿该有的懵懂,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护士,瞳孔里映不出光。
护士吓得尖叫一声,手一松,把他摔到了地上。
他这才开始哭,可眼睛始终没闭,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护士。
后来请来的道士端着罗盘看:“这孩子不是投胎来的,是怨气聚成的,天生带煞。眼瞳里没有活人的光,留不得。”
谁知道他命这么硬,怎样都没死成。
他爸妈把他当成讨债的怨鬼,只要和他对上视线,抬手就打。
愤怒是因为恐惧。
他依然喜欢盯着别人,欣赏对方从不安到惶恐的神情变化,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受到愉悦感的时刻。
此刻,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态,他正盯着宋时予。
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。
就在这时,宋时予猛地凑近,鼻梁贴着他的鼻梁,睫毛几乎挨到一起。
他认真地注视着江戾的眼睛,语气带着探究:“你瞳孔好黑,但我好像还是能看到里面映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你为什么相信我
江戾在全家死后,经警方协调及舅舅尚康成的主动提出,被送到了舅舅家。
但他不常在这个家待。平时回家很晚,周末也基本待在外面,只有吃饭时才回去。
他对陈宵明显的厌恶无所谓,但尚康成那套嘘寒问暖让他恶心。
昨天他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询问近况,趁老师不注意,他翻了学生资料。
林溪良家里是开早餐店的。
这片区域大概有五家早餐店。
周末,江戾闲来无事一家一家找过去,走到第四家时,看到了熟悉的人。
店里蒸汽腾腾,油香和米香飘了一条街。
中年男人埋头做着肠粉,女人在一旁利落地打包收钱,两人忙得脚不沾地。
而他的同桌端着盘子进进出出,偶尔指着辣椒酱推荐,小小的身影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扎眼。
江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住了脚步,打量那道身影。
等他回过神来,男人已经在清洗做肠粉的工具了。
头顶太阳高照。
江戾转身往回走。
没走出多远,他听到细细的破空声,往左边一闪,脖子还是被一颗石子打中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中了!”
回头一看,是三个男生,手里握着弹弓,歪头咧嘴,一脸贼相。
“杀人犯!打死你!你把你全家都毒死了,还敢出来晃?”
“我们这是为民除害!替天行道!”
“有本事别躲啊,再吃我一弹弓!”
其中一个又拉开弹弓,瞄准他的脑袋。
江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,眼睛里没什么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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