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所以，杨先生毫不遮掩、乃至颇为放肆的打了个哈欠，表示良宵苦短，有话速讲，咱可实在在没有时间过多浪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太宗皇帝抽了抽鼻子，明白无误的闻到了某种气味——清冽的、甘香的，带着秋日气息的气味；这是秋高气爽，在野外行游饮酒，尽欢而罢的气味；当年高祖皇帝还不是犬父，隐太子还不是犬兄，李元吉照例还是犬弟；他兀自做着太原公子，意兴勃勃，Jing力旺盛，带着长孙及诸家将田猎于山野时，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，深深嗅闻一口，仿佛昔日景象，再现于眼前——可是，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也许是因为触景伤怀吧，又或许是自己知道忙着的是自家事，绝不能推诿他人；哪怕眼看杨先生玩得飞起，再回想自己夯吃拉磨的日常，即使对比如此强烈刺激，太宗皇帝也没有多说半句话。他只道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长安的局势，大概稳定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喔。”杨易很高兴道：“太白先生可以放心了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是啊，太白先生可以放心了，不用战战兢兢，绞尽脑汁，用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政治智慧来揣测诡谲奇特的政治起伏，时刻忧虑天下风波之兴——虽然忧乐皆成文章，但青莲居士毕竟还是更适合飘逸、逍遥、无忧无虑的文风；过于沉重的忧虑，总不适合这样幻丽的词藻。

    &esp;&esp;青莲居士只是一款点读机而已，负责输入美酒、美景、大唐美好的一切，然后输出更美丽的诗篇——仅此而已；所以，你怎么能这么苛求一台点读机呢？

    &esp;&esp;太宗皇帝又道：“我对皇权的格局，还做了一些调整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如果是青莲居士，大概有立刻就要大惊失色，掩耳疾走，绝不敢听闻一句。可杨易对此毫不在意，实际上，他还难得生出了一点好奇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么，陛下打算让谁来接手皇权呢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让太子负责监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负责监国……那么皇帝呢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皇帝依旧养病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杨易有些惊讶了：“我还以为陛下会直接废帝呢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气头上来，也想过废帝。”李二陛下叹息道：“但张九龄进言，说黄台之瓜，今已离离；一摘二摘犹可，如今已是三摘了，再不稍加呵护，怕是要抱蔓而归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是的，我们李唐开国百年不到，已经创下了帝制一千年前所未有的记录——四代之中，废帝三人！如果李二陛下热血上头，今天再废一次，那么大唐废掉的皇帝，就可以搓一盘麻将了！

    &esp;&esp;所以，张九龄说得真是太委婉、太贴心了；如果是杨一面当面，估计会直接质问——嗟乎，陛下欲废帝搓麻乎？！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那种事情不要啊！大唐因为废帝数量最多登上史册什么的！太宗皇帝还是要脸的，一想到此种恐怖前景，牙齿都忍不住要捉对厮杀！

    &esp;&esp;“所以，宰相们的意思，是安内先攘外，把边境安定下来、尾大不掉的节度使逐一翦除，再慢慢消化帝位转移的冲击；在此之前，能不动荡，就不要动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