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帐重重垂下,吞没了最后的一线光与声息。
一室寂暗之中,唯帐中隐有一点清光,源自一双清醒的眼眸。
“陆延禧,谢元嘉……”
他口中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,直至神思昏沉。
翌日,天色沉郁如暮。
徐寄春甫一睁眼,便见光线昏昏的帐内飘着一个女鬼。
他静了一瞬,默默将锦衾拉高,只露出一双紧蹙的眉头:“其实……我挺怕鬼的。”
鹤仙:“那你还喜欢女鬼?”
徐寄春:“我喜欢的女鬼,她不吓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吓人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快起来,外面有人等你一炷香了。”
“……”
徐寄春挑帐一看,才知静候在外的人是武太傅。
他披衣下榻,一面整理衣袍,一面躬身道:“下官拜见武公。”
武太傅捻须问道:“房内尚有鬼?老夫闻你嘀咕久矣。”
徐寄春勉强扯出一点笑意:“嗯,她的师姐。”
武太傅来此,特为奉谕传话:“圣上已准翻案之请。然圣上明示:此案无论牵涉何人,国法重实据。尔等当效法辜夫人,以确凿之证,呈于御前。”
上月底,辜霜英偕京中数位诰命夫人入宫,向太后与皇后进言,同时上呈一册京中二十年间产妇与婴孩的殒命录。
册中明言:稳婆若得厚待,则技艺专Jing,产妇多安;若生计困顿,则事多草率,凶险立至。
最终,她以“一人之俸,安百家之心,实护国本”之言,说动燕平帝。
前日圣意决断,着户部设慈济金,并命太医署每三月遣太医出宫,为京中稳婆授业。
此后,凡京中在册稳婆,月给俸钱五百文,粟五石。
若京中行之有效,再推及州县。
“老夫不懂查案,帮不了你们。”武太傅三言两语道尽辜霜英进言一事,拍了拍徐寄春的肩头,神色郑重,“余下的关键一步,该你与亭秋亲自去走了。”
徐寄春正色长揖:“多谢武公。”
“你自去查案,老夫去瞧瞧四郎。”
“武公,世子不见客。”
“老夫强闯进去,他还能把老夫撵出来不成?”
武太傅推门去了隔壁。
徐寄春一个箭步冲去门边,将耳朵紧贴在门缝上,屏息凝神,生怕漏掉一字。
陆延禧:“我不见任何人。”
武太傅:“你不见老夫,难道连她的事也不想听?”
陆延禧:“进来吧。”
一声门响过后,武太傅的身影消失不见。
门开一缝,徐寄春悄悄探头瞄了一眼。
见门外空寂,他心下暗道:“好个陆延禧,怎么不赶武公?也就仗着年纪大,欺负我这个小辈罢了……”
鹤仙飘去门外等待,留徐寄春在房中更衣。
不多时,门外忽然传来鹤仙的质问声:“你跑来这里做什么?你走了,师妹怎么办?”
“狗男女盯着,她让我来找他。”一语未尽,贺兰妄已闪身入房,不及立稳便朝徐寄春扬声嚷道,“十八娘找到周灵宗的尸身了!”
徐寄春:“在哪儿?”
贺兰妄:“她的坟里。”
“她哪来的坟?”
“谢元嘉的坟!”
三月初雨,起于辰时。
细雨斜斜飘洒,如烟似雾,沾衣欲shi。
城南二十里,有一处乱葬岗。
草木荒芜,白骨露野,寒鸦栖枝。
蓬蒿深处,草深及膝,隐着一座无碑荒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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